话多嘴毒,不好相处。

  紫水晶  

【白夜追凶】魂(十一)(完结)

●大关中心,本节峰桐cp向
●本节以甜为主
●非常认真地打一个ooc预警
前文: (十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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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晚上,周舒桐收到了关宏峰的短信:不忙的话麻烦来一趟我办公室,忙的话就先忙你的。
她放下手里的书,理了理头发,去了关宏峰的办公室。
关宏峰明显是在等她,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办公桌前方端端正正地摆着椅子。她关了门坐到椅子上,理了理头发,“关老师,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,”关宏峰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是温和的,“不过在答复你之前,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。你知道伍玲玲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对她……了解多少?”关宏峰眨了眨眼睛。
“宏宇跟我说过,你是在她牺牲的那一次任务里留下的后遗症,所以我查阅了案卷,也问过周队当时的情况。”
关宏峰很浅地笑了一下,不知道是庆幸自己可以少说些话,还是赞赏她的能力:“有发现什么疑点吗?”
“根据案卷中的笔录推断,你会留下黑暗恐惧症,是因为你目睹了伍玲玲的牺牲。但根据周队的回忆,伍玲玲不是你送走的第一个战友,你和她当时也并没有超过同事关系的感情,但你因为她的牺牲而对黑暗产生生理性的恐惧,很蹊跷。”
“这个疑点你找对了。我会留下黑暗恐惧症,确实不只是因为我目睹了她的牺牲,而是因为,”他停顿了一下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,才说出那句很轻很轻却又无比沉重的话,“伍玲玲是我误杀的。”
周舒桐的瞳孔瞬间放大,但多年的审讯经验让她迅速冷静下来:“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。”
“当时我和许浩发生了打斗,一起滚进了集装箱里,我的枪掉在外面,他的枪掉在集装箱里面。他从背后抱着我,阻止我去拿那把枪,还拿刀在我脸上划出了这道口子,”他用微微颤抖的手去摸脸上的伤疤,屋内灯光明亮,却又有血腥味涌进鼻腔,“这个时候我看见集装箱门右边伸出来一截枪口,我使劲往前扑了一下,拿到那把枪杀了许浩,又往门外开了一枪,然后就看见伍玲玲左胸中枪倒在地上,临死之前还对我笑了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外面是她,我安排她在外围等增援的,玲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一向很听指挥……我只知道外面不是周巡,周巡的习惯是躲在门左侧,所以我判断外面是倒卖军火的那批人,对门外开了枪……”
她站起身来,手伸过桌子去握他的手,感受着那只手从剧烈的颤抖中一点点平静下来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周舒桐收回手重新坐下:“调查的时候,你为什么要说谎?”
“因为我面对不了现实。”
“这不像你。”
“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,”关宏峰低头看着桌面,“你也看到了,有些时候我的道德标准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低。”
“我不是指道德标准,”周舒桐的上身微微前倾,“我是指,你在213案中展现出了极强的自控能力和承受能力,很难想象你会有什么面对不了的事。”
“我的自控能力确实很强,但承受能力有限。我可以面对巨大的风险,因为风险再高也只是风险,只要足够仔细,总有赢的可能。但我面对不了因我而起的、原本可能避免的牺牲。老刘走了以后我崩溃过一次,当时我已经放弃查这个案子,准备迎接死亡了。但宏宇去隧道里救了我,然后扔给我一个任务——他要我们两个都活着。
“我完成了。完成之后是新一轮崩溃。但这一次和以往不同,法律的惩罚冲淡了内心的拷问,而且你们都发现了我的崩溃,一点点引导我走出来。现在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只要能迈过伍玲玲这个坎,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。
“但只凭我自己是迈不过去的,所以,”他抬头看她,难得示弱一次,“你能帮帮我吗?”
周舒桐低头想了想:“你去墓园看过她吗?除了队里给办的葬礼。”
关宏峰愣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他一到黑暗环境中就会看到伍玲玲,自然想不到去坟前看她,也不敢去。
“去看看她吧,和她说说话,也许会好一些。”

第二天就是周日,关宏峰轮休,周舒桐还得值班。于是他换了正装收拾好自己,打车去了墓园。
他已经拿到了新的警服,想来想去却还是没穿。
到了墓园,关宏峰买了两束花,先去看过父母汇报近况,又抱着另一束花去了伍玲玲墓前。
她墓前有人。一位看上去七十岁上下的银发老太太,穿着藏蓝色的风衣沉默地站在那里,但关宏峰知道她今年才刚五十五岁。
关宏峰心里生出几分退意,却还是稳稳地走了过去,鞠了躬把花放在墓前,转身和她打招呼:“伍阿姨。”
伍阿姨眯着眼看他脸上的伤疤,把他和葬礼上那个脸上缠着纱布的人联系起来:“小关啊。”
关宏峰有些意外:“您还记得我?”他和伍阿姨只在五年前的葬礼上见过一面,当时也没说过话。
“当然记得,”伍阿姨苦笑了一下,“那天葬礼上那么多警察,有真伤心的也有假伤心的,可就你眼睛里一点儿光都没有,丢了魂似的。那时候我就在想,你是不是喜欢我家玲玲,可又觉得如果你真喜欢玲玲,肯定还会来看她,到时候再问你也不迟。”
“我和玲玲只是同事关系。我当时会表现出那个样子,是因为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还是没能把那句话说出口,只能换了一句模糊的说辞,“玲玲的牺牲,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”
“都过去了,啊,我跟孩儿他爸都走出来了,你也别太自责,”反倒是伍阿姨在安慰他,“你再怎么有责任,你也不是存心想害她,对吧?”
关宏峰沉默不语。
伍阿姨叹了口气,转移了话题:“这些年怎么没见你来看玲玲啊?那个叫周巡的小伙子年年都来,我都遇见他四五回了。”
“玲玲走了以后,我一到晚上就会在幻觉里看到她,所以我不敢关灯,不敢值夜班,更不敢来看她。现在军火走私案的幕后主谋抓到了,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,才敢来看看她。”
“我要是一到晚上就能看到玲玲,白天我也得拉上窗帘看着她,”伍阿姨叹了口气,“你说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,是看不见玲玲了?”
“能看见,只是不会像以前一样撑不过半个小时就晕倒了。”
伍阿姨笑了笑:“那你今晚见到她的时候,帮我带几句话吧。”

当晚,关宏峰把家里的灯都关掉,只留一盏床头灯照出卧室模糊的轮廓。他坐在床上,深吸一口气,关掉了床头灯。
伍玲玲站在他面前,手里握着枪,血从她的胸口和他的右脸流出来,在地面上汇成一摊。
他强迫自己去看她,在满嘴的血腥味中挣扎着开口:“玲玲。”
伍玲玲点了点头,示意他接着说。
“我今天遇到了你母亲,她让我告诉你,她和你父亲又要了一个孩子。是个女儿,叫依依,已经三岁半了,很聪明也很健康,就是长得不像你,可能是像你母亲多些。你父母身体都还不错,你不用担心他们,等下个月清明节,他们会带她去看你。”
伍玲玲笑了笑,把手里的枪换了个方向,握着枪管把枪递给他。
关宏峰愣了一下,站起来,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那把枪。
伍玲玲笑着给他敬了个礼,眼中光芒灿烂,恍如初见。
关宏峰把枪别到腰上,抬起右手回礼。
伍玲玲放下手,转身跑进茫茫黑暗中。
关宏峰保持着敬礼的姿势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直到队里一个电话打过来通知他出现场,他才发觉自己的右手已经酸得拿不稳手机。

案情不算复杂,报案也很及时,天刚蒙蒙亮凶手就落了网。汪副队长看见关宏峰困得走都走不稳了(其实是腿疼),赶紧催关队回去休息。关宏峰自然不肯,小汪也怕被师父踹,两人最后在周舒桐的调解下各退一步——小汪盯着审讯,关宏峰和周舒桐出去给全队人买早饭。
两人拎着四大包热气腾腾的早饭往回走时,正好赶上朝阳从鳞次栉比的建筑物后面探出头来。周舒桐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看那鲜红的朝阳,关宏峰也跟着停下,看她清澈见底的眼睛。
太阳完全从楼后面露出来时,周舒桐听到身边熟悉而温和的声音:“舒桐。”
她回过神来,转头去看,关宏峰耳尖红透,却还是带着笑意,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:“舒桐。”
她脸上一热,移开了目光,声音很小但很清晰:“宏峰。”
两个人红着脸走回支队,一路无话。

时光悄无声息地流逝,支队里依旧是忙起来不分白天黑夜,可关宏峰却在爱情的滋润和弟弟的不定期投喂之下,肉眼可见地一天天圆润起来。
转眼又到了端午,难得有个风平浪静的假期,一家人连带还未过门的舒桐得以在家度过一个团圆安稳的端午节。
泡着粽叶的搪瓷盆摆在茶几上,长条形的菜板搭在上方,关宏峰和高亚楠坐在茶几两边,熟练地包出一个个精巧的粽子。关宏峰习惯包四角粽,亚楠习惯包三角粽,两种粽子满满当当地摆在盆里,绿油油一片不分你我。
母亲和大伯都在忙,懂事的小饕餮退而求其次,挂在了周阿姨身上。既不会包粽子又不讨孩子喜欢的关宏宇百无聊赖,打开手机玩贪吃蛇,一局还没玩完就被高亚楠赶去切菜。
粽子煮好,菜端上桌,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时,小饕餮又挂在了大伯身上。关宏峰左手扶着她,右手用勺子把盘里的蜜枣粽切成小块,切完后夹起蜜枣旁边的一块糯米,吹凉了喂给小饕餮。
小饕餮放开大伯的小肚腩,抬起头来吃了粽子,又去捏大伯的肚子:“大伯,你好像胖了。”
关宏峰愣了一下,放下勺子也捏了捏肚子:“确实是胖了。”
小饕餮笑得见牙不见眼,双手勾住大伯的脖子:“大伯,你胖了是不是就不会死了?”
四位大人都愣住了,关宏峰最先反应过来,低头和小饕餮对视:“为什么你会觉得大伯胖了就不会死,或者说,为什么你会觉得大伯瘦了就会死?”
“因为外公就是越来越瘦,越来越瘦,最后就死了。”小饕餮把头埋在大伯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亚楠眨了眨眼睛,宏宇从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。
关宏峰摸了摸下巴:“所以你那天看见我的时候哭了,是因为我瘦得太厉害,你觉得我快死了?”
小饕餮嗯了一声,抬头去看大伯:“所以大伯到底会不会死?”
“每个人都会死,但大伯还能活很久。”关宏峰摸了摸小侄女的头发。
“很久是多久?”
关宏峰想了想,抱起小饕餮走到门框边,让她站直,然后在比她头顶高半米的地方比划了一下:“很久就是等小饕餮的孩子长到这么高的时候,大伯还活着。”
小饕餮仰头看着那只手,认真地想了想,确实是很久。
于是她心满意足地放下了这个问题,伸手要大伯抱。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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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,写完之后就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还是说一句吧,想要评论和小红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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